平成哀愁事件薄


by albino_zuki

恋人はラムネ色(玻子汽水色的恋人)-本编-

BGM:FIGURE'71 -恋人はラムネ色

18岁那年的初夏,刚刚下过阵雨的傍晚。
我站在人潮熙攘斑马线上,面前仰面躺着血肉模糊的中年男人。
这大概是场车祸,肇事者是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小鬼。
面对自己制造的尸体,他只是弓着腰睁着他的大眼睛。我手上拎着超级市场的大口袋,低头看我的白色运动鞋,鞋子上有红色痕迹。
我怔怔地望着那个男孩,那么年轻,未经世事的样子,眼睛无神地瞪着,缺氧一般大口喘息。
我有点失神,旁边有个女人冲上去和那男孩搏斗,有掐又打,声嘶力竭,波浪形的发辫散落在肩头。
我感到疲惫,不知不觉手里的东西落在地上。我想拔腿就走,身体却失控般瘫软下去。
我并不晕血,也不是恐惧尸体。
那么我确实是很累了,倦怠到不想睁开眼睛。
于是,我任凭自己游离在人墙之外,失去意识。

我以为这是个梦,因为它那样不真实。
当我醒来以后,梦中的那个女人期期艾艾地叨念着。
“信一,你爸爸死了,妈妈以后只有你了……”
我感到晕眩,陌生的人叫着陌生的名字在我身边哭泣。
我一点也不哀伤。

18岁那年的初夏,我失去了父亲和18年的记忆。

“信二,你身体没有完全恢复,不要上学了。”母亲不知何时改变了对我的称呼,或者开始的时候就是我听错了。
于是我被拘禁在家里,鲜少出门。因为从高中辍学,所以学校的课程我都是通过远程教育,或者家教来完成。就算每天只能看到相同的景色,我并不悲哀,相反的却觉得侥幸。对于外面未知的世界,我感到恐惧。
但让我无法忍受的是,虽然母亲无微不至地照料我,脸上却总是挂着悲戚的神情,看我的眼睛总像是望向别处,我知道她是在拼命寻找她那个丢失了的儿子。
我感到愧疚,像我这样一个失去生存技能的人,是一个巨大的负担,而且我无法像爱母亲那样爱她,也无法让她像爱儿子那样爱我。我们之间没有感情的牵绊,有的只是道义的维系。
这样连累着母亲的我,是一个罪人。
我多少次都想从她身边逃开,可是苦于没有栖身之处。
于是就这样每日每日抑郁着,周期性意识模糊,我自嘲地称之为自我保护。

现在,距离父亲去世已近5年,母亲改嫁,我想独自一人搬到东京去住。
经过5年的积累,虽然没有把握,但我已经不想再破坏母亲的幸福。
“不行,你这个样子自己到那么远生活我怎么能放心?”母亲一口拒绝。
我想她说的“你这个样子”大概是指我失去意识这件事,现在我逐渐觉得失去意识的时间越来越长,我醒过来时有时发现已经过去了一周。
但我并没觉得哪里不舒服,身体也健康,所以这并不能成为我留在茨城老家的理由。
母亲一直活在幻想里,她无法接受5年来和她一起生活的人只是长了他儿子面孔的陌生人。
但是她该清醒了,我也不想继续增加自己的负罪感。
由于不想和她争执,我掉头走出家门。
我很少外出,5年中只和母亲一起去过几次医院。
像这样一个人走在马路上,是第一次。

暮春的傍晚,有残缺的夕阳。
我在河堤旁遇到那个男孩,撞死我父亲的男孩,他现在应该负债累累,每天象奴隶一样拼命工作。
看到我,他有些惶恐,然后浅浅地笑了。笑容很真诚,我看不到谄媚,也没有歉意。只是单纯的礼节性的,似乎是遇到了相熟的朋友。
我漠然地回敬他。
“你来揍我的吗?”他仍然那样笑着,嘴角有淡淡的伤痕。
“我揍过你吗?”
“每次不都是这样吗?你遇到我的时候,就算没遇到我,你不是也一样到工厂里来揍我吗?”
“我为什么要揍你?”
“为什么。”他苦笑,反复搓着手,“我是你的杀父仇人,这不是你说的话吗?佐佐木信一。”
是的,这个人我认得出。大眼睛,瘦削的脸,高个,很单薄。
就是5年前的肇事者,没错。
什么地方不对劲,我自5年前以来,应该是第一次重逢这个人,更不要说动手打他,而且是“每次”。
我有点手足无措,不知从何说起我的疑惑。
“你……你在哪里见过我?”
“什么啊,我们是高中同学啊!而且同班,三年中几乎天天见面啊!”
我第一次遇到失忆前认识我的人。可是三年有点牵强,因为我高三的时候就退学了。
“等等……”熟悉的晕眩感袭来,我扶着堤坡勉强站稳,“我不认识你,也没打过你……”
我失忆了是没错,可那是5年前的事情,这5年中我足不出户,除了母亲和医生之外不曾和任何人打交道。
由于我的语无伦次,这次轮到他迷惑了。
“啊啊,赖账也有个限度吧?我没有说你打我不对,我欠款还没还清,是心甘情愿的被你打啊。”他那瞠目结舌的表情绝对不是说谎。

我悲哀地意识到,大概在我以为身体实行自我保护的时候,有另一个人在使用着这具躯体。
那个人叫做佐佐木信一,他保留着18岁那场事故之前所有的记忆。我这个躯体是那个人的,所谓的父母是那个人的,家是那个人的。那个人过着跟我完全不同的生活,他自由地外出,上学,交朋友……
我呢?我只是寄居在这个身体中来路不明的一个不速之客罢了……

我哭起来,胸口痛得不能自已。
“我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吗?可是说起来,信一你也不是能被几句话就刺伤的人啊。”男人走到我身边,仍然笑着,老朋友一样轻抚我的背,“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?像往常一样拿我出气也可以啊。”
他大大咧咧地说话,距离近得几乎将呼吸吐在我脸上。
“我……我不想回家。”是的,“家”是不能回了。母亲早就知道这件事的,她一定希望“信二”消失吧?
拥有5年生命的我,第一次觉得存在无意义。

“我可以到你家去住吗?”这请求也许过于唐突吧,他原本舒展的脸都抽搐起来了。可是,面对我再次泫然若泣的脸,他终究还是心软了,拉过他的破自行车,用低到听不见的声音说:“坐上来吧。”
他是没有穿救生衣的救生员,我是没有溺水的溺水者。

坐在车后座上,晚风吹着我被汗水浸透的衬衫。于是我战栗着,渐渐冷静下来。
“我不是信一。”反复思量之后,我说出这句话,“我是信二。”
男人停下了车子,一脸认真地回头说:“骗人。”然后再次笑了,这笑容让我轻松,就算是存在被否定了。
“和你是同学的人,打你的人……是信一。”我努力地措辞,因为这一切听起来不可思议。
“嗳?这样吗?怪不得感觉不一样。”他再次跨上车子,“要是信一的话,见到我只会大喊着‘我恨你!杀人犯!’之类的,哈哈。”
5年时间,连杀人犯的称呼也可以习惯了吗?
他没有再问我什么,我如获大赦。不知道是恐惧焦虑还是别的什么,折磨得我身心疲惫。
“……信二,你好像高中时的信一啊。”
昏昏沉沉地,我听到男人的低语。

我大概是睡着了,这期间我已经到了那男人的家。说来惭愧,直到现在我仍然连他名字也没问过。
他不在家,房间很小,但仍然空荡荡的,不难想象他有多么艰难地生活。
挂钟、摆杂物的小柜子、极小的冰箱,上面倒着几瓶玻子汽水、落满灰尘的木吉他……再简朴不过的单人床,薄薄的床板,白床单,凌乱的被褥,嫣色痕迹……
为什么会有血?我检查自己的身体,哪里也没受伤。
为什么会有血?
我慌了,玄关处的日历显示日期距离我出走已经过了3天,那么说,信一回来过了!
那天我在自行车上睡着,然后,信一回来了……
信一做了什么,他又打这个人了吗?一定是的,血迹是证据。
我在墙角蜷成一团,反复思考反复绝望。
这个男人不会再相信我说的话了,只要我在,就有人对他施以暴力,所以他当然不会再收留我,那样的话,我该何去何从?

“你没回家啊?”他是将近半夜才回来的,手里拿着章鱼烧,“早上问你的时候你说睡一下就要回家的……”
“你想赶我走吗?”我哑着嗓子问,“我……我是信二……”
虽然我没说谎,但是这话听起怎么这样无力?
“信二?你哥哥走了吗?”他脱鞋子,身体轻飘飘的。
“走了。”我点点头。
他走近我拉开灯,反复端详我的脸。
“你们兄弟长得真像啊。”他笑,“你真的是信二吗?”
“信一他……说了什么?”
“……”他尴尬了一下,坐下来,把章鱼烧递过来给我,“他说你是诱饵,因为我总是躲着不见他,所以他让你来找我,到我家之后再和你对调。”
“你相信吗?”我几乎要哭出来了,那个信一,他早就知道我的存在……
“哈哈,你们两个对调的技术还真是高超,我完全没有发现呢。”
“不是这个!”我的苦楚我的绝望,被信一轻描淡写地掠过,仿佛我成了他的共犯。“我是诱饵你相信吗?我是真的痛苦你知道吗?”
我激动地站起来,不知不觉地歇斯底里,因为我有一腔怒火无处发泄,真想叫信一出来当面对质,但是,那是不可能的……
“信二……”
他仰望着我,“你和你哥哥真的很不一样……”

我们坐在阳台上,吃章鱼烧,喝玻子汽水。这天晚上没有月亮,所以眼前人的轮廓并不分明。
“我叫岩上达琅,信一没跟你说过?”
他应该还有很多事情不明白,比如我为什么要和信一对调之类的。但是他再没向我提问过,我们俩默默坐了一个小时,期间对话只有我问他名字。
也许是他迟钝不求甚解,但是我宁愿相信这出自于他的温柔。
包容我,肯定我,为我提供庇护所。
这一定是个温柔的人。

我在这里住了多久?10天?20天?
即使是绷紧神经不睡不恍惚,仍然会失去意识,大概3、4次,醒来的时候看到达琅手臂上的瘀青,或者他用怀疑的眼神打量我。
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。
拯救我的人正在被我打,正在被我欺骗。
我觉得无地自容,甚至无法以不知情的信二自居。
我抓狂,常常自虐,因为我想突然非常眷恋这幅躯体,想以某种方式把信一杀死。
用什么方法?
用什么方法呢??

某日,达琅大概是和朋友下班后去了居酒屋才回来,喝得酩酊大醉,被朋友背回家里。
“……”
他在暗处注视我,然后咧嘴露出白牙。
“信一,把吉他拿来。”
我迟疑了一下。
“发什么呆啊,就是那把你送我的吉他。”
屋子里面只有那把木吉他,满葬在黑暗和污浊之中。
我递过去,达琅用力拍打上面的灰尘,熟练地调弦。
然後不曾預告的,唐突地唱起來。
ねぇ、話をしようよ! (喂,说点什么吧。)
あんなこと、こんなこと。 (不管有的,还是没的。)
例えばどうして僕達は出会ったとか、 (比如我们是怎么相遇的、)
どうして僕達がつき合いだしたんだとか。 (或者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。)
そんな顔しないでよ! (不要摆那种脸嘛。)
わかった! (我知道了!)
恥ずかしいんだろ? (难不成是因为害羞吗?)

到这里他笑着看我。
恋人はラムネ色。(玻子汽水色的恋人。)
大好きな優しい人。 (我最爱的溫柔的人。)
何気ない思い出は、こんな日に話そうよ。(那无意中浮现的回忆 就在今天来说说吧。)

声音渐渐小下去,接着他抽咽了,最后他说:“你走吧,信一。”
虽然我听懂了他的歌词,可是他是唱给我听的吗?
“我不是信一,是信二。”
“住嘴!”他忽然大叫起来,面目狰狞。“你想玩弄我到什么时候!?不要把别人当成傻瓜,会一直配合你的友情游戏!玩够了就要收手!快滚回家去!”
我无言以对,原来达琅他始终没有相信我的存在……
“什么信二,什么弟弟……我认识你这么多年,从来不知道有这么回事。你居然用这么愚蠢的方式骗我……我还以为是意外之前的你回来了,你不过是想要戏弄我而已,我真是够笨的。”
“我没有骗你!”我从头到脚凉了个彻底,可是我能说什么呢?说什么他才会相信呢?
“够了!!”他站起来,把吉他从3楼扔下去,“你还想怎么样!?你父亲死了是我的错,我从心里感到对你有愧。所以我随便你骂,随便你打,甚至让你上!你……还嫌我做的不够吗?”
他跪下来,麻木地望着我。

达琅是个温柔的人。
我骂他,打他,侵犯他。
他一声不吭地默默忍受。
难道仅仅因为他是个温柔的人?

“你喜欢信一吧……”
我从他身边走过去,看到他紧张地抓着榻榻米。
“你其实希望把他……当作恋人吧?”
我继续走,拾起小柜子上一把刀子。
“身体是信一的,父母是信一的,家是信一的,朋友是信一的,连恋人也是信一的吗?”

我把刀子插向自己胸口,我想我找到杀死信一的方法了。
原来很简单。

我不相信我还会醒过来,但是我确实感受到了手掌心的温度。
听到有个急切的声音在喊:“信二!信二!”
是的,在喊“信二”。
我仿佛做了一个长长的梦,醒来时我看到桌子上熟识的玻子汽水,母亲的脸,还有在不断呼唤“信二”的达琅。
“是我,我回来了。”
我紧紧地握住那双手,心里喜悦着。

对不起信一,但是让我继续你的人生,好好活下去吧。


終わり


PS几点:
1、那啥……把狼写瞎了==所以本篇可以不当作同人看OTL,之所以把主角出意外人格分裂的年龄设定在18岁,是为了番外可能||||
2、主角是宠,男性宠OTL
3、狼的攻受问题,擦汗|||信一面前狼是受……类似dog style(本仁戾)里面的美纪……?不对,应该更男人,类似……想不起来||||大致上就是嬉皮笑脸往攻身上贴的那种。嗯,理想中的狼受,是这样的= =|||信二面前反攻?俺不知道= =||||
4、一点解释。信一除了意外之后人格分裂,信一的人格虽然保留记忆,但是性情大变。这个变化大概类似于……玻子汽水变成辣椒水的感觉……新增加出来的信二人格没有之前的记忆,所以觉得自己是被收养的,但是保存了意外之前信一的温和性情。信二捅了自己一刀之后,人格分裂……治好了?不知道Orz||||我去查查怎样人格分裂能够恢复……
5、最后附送清凉玻子汽水一张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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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y albino_zuki | 2007-05-11 13:33 | 同人作品